2025年11月，在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的北欧理事会会议室里，一场关于乌克兰未来的关键讨论正在激烈进行。丹麦首相梅特·弗雷泽里克森毫不掩饰自己的观点，她明确表示：“坦率地说，我认为这是唯一可行的道路，我十分支持让俄罗斯为其在乌克兰造成的破坏付出代价的方案。”她所说的“道路”，就是欧盟为乌克兰筹集1400亿欧元赔偿贷款的核心方案，其中的关键在于动用被冻结的俄罗斯资产金鑫优配，而非让成员国从本国财政中支付这笔资金。
此时，芬兰总理彼得里·奥尔波也站在一旁表示支持，强调“唯一合理的解决办法就是动用被冻结的俄罗斯资产。”瑞典首相乌尔夫·克里斯特松则认为，尽管欧盟峰会未能就此达成明确共识，但已经迈出了“重要”的一步，三国共同期待在12月的欧盟27国领导人会议上能达成协议。
展开剩余85%然而，原本看似一致的共识，在上周遭遇了比利时的坚决反对。虽然通过联合发债可以避开冻结俄罗斯资产的问题，但这会加重成员国的财政负担。在这一拉锯战中，欧盟是否能在乌克兰2026年第二季度急需援助之前找到解决僵局的办法呢？
乌克兰的财政困境
当前，乌克兰的财政状况非常严峻，几乎站在崩溃的边缘，每一组经济数据都在警示着危机的到来。2025年，乌克兰的贸易逆差翻倍，达到了421亿美元，进口规模已经是出口的两倍，国际收支完全进入“结构性脆弱”状态。其硬通货储备面临巨大压力，按照目前的趋势，未来两年储备可能会缩水至124亿美元，这一金额远不足以支撑乌克兰的基本运转。
更加糟糕的是，乌克兰2026年的预算草案进一步暴露了资金缺口的严重性。根据草案，乌克兰明年的支出预计高达1140亿美元，而收入仅为680亿美元，近400亿美元的资金缺口无力填补。更为紧迫的是，现有资金储备预计将在2026年3月底耗尽，这比原先预测的第二季度提前了不少，意味着乌克兰和欧盟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。
此外，外部援助的形势也愈加严峻。美国已经停止了对乌克兰的援助，欧盟成了乌克兰唯一的资金来源。然而，外国赠款的规模大幅下降，从2022年的175亿美元锐减至2026年的仅10到20亿美元。更糟的是，援助的形式更多转向了贷款，这无疑加重了乌克兰本就沉重的财政负担，财政崩溃的风险越来越大，眼看就要到来。
资产动用与联合发债的对立困局
在如何筹措援助资金的问题上，欧盟内部形成了鲜明的分歧，最为突出的问题是是否动用被冻结的俄罗斯资产。北欧国家，如丹麦、芬兰、瑞典等，始终坚决主张动用这些被冻结的俄罗斯资产，为乌克兰提供1400亿欧元的赔偿贷款。丹麦首相弗雷泽里克森直言这是“唯一的前进道路”，在他们看来，这不仅能让俄罗斯为战争带来的破坏付出代价，还能确立一个“侵略者付费”的国际先例，创造一种超越传统援助模式的创新融资机制。
然而，这一方案遭到了比利时的强烈反对，而比利时在这一问题上的否决权至关重要。欧盟冻结的约2000亿欧元俄罗斯央行资产中，90%由位于比利时的欧洲清算银行托管，没有比利时的同意，动用这些资产的计划根本无法推进。比利时首相德韦弗表达了明显的担忧：一方面，他认为没有足够的法律依据，担心这种做法可能引发俄罗斯的法律诉讼；另一方面，他还担心此举可能损害比利时及欧盟的金融信誉，导致其他国家因担心资产安全而减少对欧盟金融机构的依赖。
除了动用俄罗斯资产外，联合发债一直是欧盟支持乌克兰的传统方式，过去也曾通过类似方式提供过援助。但如今，这一方案同样面临巨大阻力。以德国和荷兰为首的“节俭四国”明确表示反对，核心顾虑是不愿让本国纳税人承担其他国家的债务，对欧盟债务共同化持强烈抵触态度。同时，法国和意大利等国家也因债务负担沉重，缺乏额外的债务承担能力，无法支持联合发债方案。最终，这使得这一方案在欧盟内部难以获得广泛支持，推进非常困难。
战略意涵与利益的多重博弈
围绕1400亿欧元争执的背后，早已超越了单纯的资金问题，成为了各方战略利益的较量。北欧国家坚决推动动用俄罗斯资产，背后有着更为深远的战略考量。他们试图通过这一行动，构建一个“侵略者承担责任”的国际新规则。在北欧国家看来，如果成功让俄罗斯为战争的破坏付出代价，这将为全球治理提供全新的范本。军事侵略不仅会遭遇军事抵抗，还将面临直接的经济惩罚，国家的主权资产不再是“避风港”。一旦这种规则确立，它将从根本上改变潜在侵略者的成本计算，为遏制冲突提供金融手段。
而比利时的反对态度，则源自其对现有国际金融体系稳定性的担忧。比利时担心，如果今天欧盟能绕过传统程序动用俄罗斯的资产，明天其他持有大量外汇储备的国家——比如中国和沙特——也可能因担心资产安全而减少对西方金融体系的依赖，从而削弱欧盟在全球金融体系中的话语权。比利时的核心顾虑是，强行动用俄罗斯资产会动摇“主权资产不可侵犯”这一国际原则，可能会导致全球资金流出欧洲市场，削弱欧元的信任度。这一战略担忧让比利时选择了更为谨慎的立场。
欧盟内部的分歧进一步加剧了这一博弈。匈牙利正积极联合捷克、斯洛伐克等国组建“疑乌联盟”，公开反对动用俄罗斯资产，担心此举不仅可能引发俄罗斯的报复，还会损害欧盟的金融信誉，影响本国经济利益。同时，欧洲央行行长拉加德也发声明确指出，没收俄罗斯的国家资产违反国际法，可能导致全球资金撤离欧洲市场，损害欧元的信任度。这些反对的声音与北欧国家的激进主张形成了鲜明对比，使得欧盟内部很难形成统一的战略共识。
技术障碍与时间窗口的双重挑战
即便各方在战略上存在分歧，欧盟委员会依然在尝试从技术层面找到突破口。冯德莱恩提出的“现金余额”方案便是其中的核心尝试。该方案计划避开直接动用俄罗斯的资产本金，而是利用这些资产产生的利息等“现金余额”作为贷款担保，向国际市场融资，进而支援乌克兰。这一方案的设计逻辑是将法律风险从争议较大的“没收财产”转向相对温和的“管理超额利润”，以此规避因直接没收而引发的法律诉讼问题。
然而，这一方案也面临不少尴尬。方案的具体细节仍然不明确，如何界定资产的利息、担保流程等关键问题还没有定论，技术可行性仍然存在疑问。同时，试图争取比利时支持的策略也遇到了实际困难。欧盟曾考虑扩大资产池，将法国、卢森堡等国持有的部分俄罗斯资产纳入计划，通过分散风险来减少比利时的压力。但问题是，部分俄罗斯资产存放在私人银行，如果政府强行动用这些资产，就需要突破对私人财产的法律保护，这一过程既复杂又耗时，短期内几乎不可能完成。
更为棘手的是，美国已明确拒绝支持动用俄罗斯资产的计划，担心这一举措会破坏全球市场的稳定。这使得欧盟原本试图打造的跨大西洋“风险共担联盟”彻底失败，比利时的风险顾虑也更加难以化解。
时间窗口的紧迫性让局势更加复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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